爱妻不在家

简介

老屋的门轴发出吱呀声，像某种古老的钟摆。老周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，映出墙上泛黄的全家福。照片里妻子的笑纹还带着油彩，如今却只剩他独自对着空荡荡的餐桌发呆。镇上人说他疯了，可谁又知道，他每天清晨五点就起床，把妻子的衣物叠成方块，用旧报纸糊住窗缝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未归的魂魄。 女儿小满在县城打工，每月寄回的汇款单总被他藏在枕头底下。她总说父亲脾气古怪，却不知他夜里会对着空椅子说话，把那些未说出口的怨怼和疼惜都喂给墙角的蜘蛛。儿子周大勇在矿上出事那晚，他攥着医院的白布条在雨里狂奔，泥水灌进鞋里，却觉得脚底生了根。后来他把儿子的遗物锁进樟木箱，箱盖上刻着歪扭的"平安"二字，像某种暗语。 镇东头的李寡妇总在黄昏时分晾晒床单，布匹在风里翻飞如白鸽。老周看见她时会突然咳嗽，烟袋锅子磕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。他记得二十年前妻子也是这样晾衣服，那时她腰板挺直，衣角带起的风能掀动整片麦浪。如今她去了南方，说要追寻某种光，而老周守着这座老屋，像守着一坛陈年老酒，酒香里混着霉味和尘土。 村支书劝他改嫁，他却把红绳系在门框上，说这是妻子留下的。夜里老鼠啃食米缸，他总听见窸窣声像妻子的脚步，却在天明时发现只是猫在偷鱼。镇上的小卖部老板娘偷偷给他灌假酒，说这样能忘掉苦日子，他却在醉意里看见妻子的影子在墙纸上跳舞。直到某个雪夜，他发现妻子的旧棉鞋藏在柴垛底下，鞋带还系着半截红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