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复

简介

老周攥着烟袋锅子在院门口站了半宿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儿子小周偷走他攒了十年的积蓄买车，又在父亲病重时摔门而去。这场报复从老周把烟袋锅子砸向墙角开始，碎瓷片溅在青砖上，像极了他心里裂开的纹路。 老周的报复裹着一层旧时代的皮囊。他卖掉祖传的槐树，把宅基地过户给村长，用最后半袋烟叶换回儿子的车票。当小周在县城加油站看见父亲佝偻着背擦洗油罐车时，他以为自己看清了父辈的卑微。可老周用锈蚀的扳手拧开油阀，让柴油顺着铁皮流淌成河，那抹暗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 县城的夜晚总比乡下更安静。老周在加油站当临时工的第三个月，发现儿子每次来取油都带着不同女人。他攥着油枪的手突然松了，看着油箱里晃动的倒影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把儿子从火场里背出来时，那孩子滚烫的脊背。报复的火苗在胸口熄灭的刹那，他摸出藏在裤兜里的戒尺，轻轻敲在油桶边缘。 小周的车在暴雨夜撞进护城河。老周站在岸边，看泥水吞没那辆镀着金漆的轿车，忽然听见水下传来金属碰撞声。他蹲下身，用铁锹搅动浑浊的水面，捞起半块浸透的车牌——上面刻着"周家老宅"的字样。原来当年那场大火，是儿子为抢夺继承权故意放的。老周把戒尺往河里一扔，看着它沉入水底，像扔掉了某种宿命。他转身走向城郊的废品站，身后是漫天飞舞的雨丝和未曾熄灭的复仇余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