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我们一别两宽

简介

老屋的门轴在风里吱呀作响，炊烟裹着柴火味漫过青灰的瓦檐。春生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如萤火虫，照见他媳妇玉兰攥着离婚证的手指关节发白。这场离婚像老槐树的根须，从地底深处扯出来时带起的尘土，多年后仍粘在每个人的鞋底。 玉兰的围裙兜里揣着半块发霉的馍，走到村口老井边停住。井水映出她眼角的皱纹，像被岁月犁出的沟壑。春生往家走时，听见狗吠声里夹着玉兰的哽咽，却只当是风吹过杨树林的呜咽。他们曾共用一口井，如今井台上的青苔却在悄悄漫过各自的脚印。 黄昏时分，老槐树的影子爬上墙头。春生把分家的红纸贴在门框，墨迹未干的字迹被风吹得歪斜。玉兰在灶台前熬药，铁锅里咕嘟着苦味的汤水，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，两人在炕头裹着棉被数着冰花，说要一起把日子过成蜜糖。如今药香混着油烟，熏得人眼眶发涩。 村头老槐树下，孩子们在玩泥巴。小儿子把泥巴捏成歪歪扭扭的房梁，却在摔碎时哭出声。春生望着那团泥浆，忽然记起玉兰总爱把旧衣裳裁成布条，系在鸡脖子上赶集。如今她独自挑着扁担去集市，扁担两端的布袋晃荡如断了线的风筝，飘过晒谷场时惊飞了麻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