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公灭鼠

简介

唐朝长安城的阴雨天总带着一股子腥气。狄公蹲在城西老宅门槛上，盯着墙根下啃噬砖缝的鼠群，手指在青石板上划出裂痕。这鼠患不寻常，啃的不是粮食，是官府密档。衙役老张攥着麻绳在巷口守了三天，终于逮住个半截身子泡在酒缸里的老鼠，肚皮里滚出半卷浸透的奏折。狄公把奏折摊在案头，墨迹在雨水里晕开成一片黑云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被谁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。 案子从一只死老鼠开始。城南绸缎庄掌柜的尸首浮在护城河里，手指缝里嵌着半枚鼠牙。狄公的助手王毛仲蹲在尸首旁，把玩着从老鼠肚子里掏出来的铜钱，说这钱纹是新铸的，怕是有人想用假钱顶替官府账本。狄公没接话，只把铜钱在指尖转了三圈，突然拍案道："这鼠患背后，怕是有人想把账本上的银子嚼碎了咽进肚里。"话音未落，绸缎庄的账房先生已伏在地上，额头抵着青砖，嘴里嘟囔着"冤枉"。 追查中发现，鼠患与城中三桩命案有关。先是巡夜的衙役被咬断喉管，接着是送信的书吏在巷子口被啃得只剩骨头，最后是太医院的药材郎中死在库房，身上带着鼠咬的痕迹。狄公带着王毛仲钻进城中密布的巷弄，发现每处案发现场都留着半截鼠尾。这些鼠尾被浸在酒里，用红绳串成珠链，挂在各处酒肆的门楣上。当他们揭开酒肆老板的面具时，才发现这串珠链竟是抄录的密信，字迹被鼠咬得支离破碎，却暗藏着官员贪墨的证据。 最耐人寻味的是鼠群总在午夜准时出现。狄公发现城中每处漏水的井水里都漂着鼠尸，而井水源头竟与尚书省的密道相连。他蹲在井沿看水面泛起的涟漪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洛阳做县令时，也曾见过类似景象。那时他以为是妖物作祟，如今才明白不过是权力的倒影。当鼠群在月光下啃食证据时，狄公的铜镜映出他眼角的皱纹，像极了长安城里那些被贪欲蛀空的官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