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过上帝之生命之杯

简介

老井村的旱季总比别处来得更早些。井台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，村头那口古井早已干涸成龟裂的泥潭。老支书李德顺蹲在井沿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暗，像极了他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。这火从三十年前就烧着，那时他攥着半块发霉的玉佩，跪在祠堂里求雨，却把儿子李平安的脊梁压成了弯月。 李平安总说爹的疯病是被那口井传染的。他白天在铁匠铺抡锤子，夜里却跪在祖坟前念经文。村里的老人们说他疯了，可他总在月圆之夜把铜钱抛进井里，说那是给井底的神灵供奉。直到某个暴雨夜，井水突然漫出，裹着腥咸的泥浆涌向村道，李德顺的疯病像被浇了冷水，却在第二天清晨发作得更凶——他把儿子的铜钱全砸进井里，说神灵要的是血。 村主任王德发带着施工队来填井时，李平安的铁匠铺突然起了大火。火舌舔舐着青砖墙，把三十年前的铁匠铺烧成灰烬。他救出的只有一把生锈的铁锹，铁锹柄上缠着的红布条浸透了血。王德发在火场里发现李德顺的尸骨，那具干瘪的躯体攥着半块玉佩，指甲缝里嵌着井壁的青苔。警察说这是自杀，可李平安知道，爹是被井水里的东西拽下去的。 如今填平的井口盖着水泥板，李平安却总在深夜听见水声。他找到当年被丢弃的铜钱，发现每枚内侧都刻着奇怪的符号。这些符号与村志里记载的祭祀图谱重合，而祠堂地窖的族谱上，李德顺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朱砂批注：“井灵附体”。他砸碎铁匠铺的铁砧，将最后一块生铁熔成酒杯，却在盛满井水的瞬间看见自己倒影里浮出的，是三十年前那个跪在井边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