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加入大家庭

简介

老宅的门楣上垂着蛛网，檐角积了半尺厚的灰。十二岁的阿满攥着录取通知书站在门槛外，掌心的汗渍洇湿了油墨。他看见堂叔用锄头劈开青石板，碎屑溅在祖母褪色的蓝布衫上，像撒了一把盐。这个被称作"大家庭"的院落里，三十七口人挤在五间土房里，连灶台都得轮流坐。 阿满的祖父在炕头摆了三碗酒，酒碗底沉着几粒枸杞。他总说这院子是祖宗留下的，可墙缝里钻进来的野草比砖缝里的还旺盛。阿满的三叔公在县里当科长，却总在深夜翻墙进来偷吃腌菜，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垂死的蛇。二姨娘的绣花鞋底藏着三枚银元，那是她当年逃婚时攥着的，如今在缝纫机的哒哒声里泛着冷光。 暴雨夜，阿满发现祠堂地窖的木箱里躺着本泛黄的族谱。墨迹在纸页间晕开，像被泪水泡过的旧信。他认出自己名字时，听见堂姐在院外哭喊，她刚从省城回来，怀里抱着个裹着红绸的婴儿。这个被称作"外甥"的孩子，竟是阿满父亲当年私藏的私生子。老宅的砖缝开始渗出潮湿的霉味，和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的焦糊气混在一起。 当阿满把族谱交给父亲时，发现他的手指在颤抖。老宅的八仙桌突然裂开一道缝，露出底下埋着的银镯子和泛黄的婚书。三叔公在酒后吐露，当年那场大火并非意外，而是为了掩盖某个秘密。阿满的瞳孔在煤油灯下收缩，他看见自己倒影在墙上的模样，正慢慢与族谱里的先祖重叠。而此刻，二姨娘的绣花鞋底，正传来银元相撞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