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雪场的夏天

简介

滑雪场的夏天，像一场不合时宜的梦。冰道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蓝光，雪具店橱窗里的滑雪板积了灰，缆车轨道上爬满杂草。林深是这里唯一的教练，穿着不合身的旧皮衣，教孩子们用塑料雪杖划出歪斜的痕迹。他总说夏天是滑雪场的癌细胞，却在每个清晨五点偷偷爬上山，用铁锹铲雪，像在给亡灵续命。 投资人陈锐的电话总在傍晚响起，带着雪茄味的威胁。林深知道这人曾在冰场当过护林员，后来转行做地产，把滑雪场改成了温泉度假村。两人在会议室的玻璃墙外对峙，陈锐指着雪场边缘的玻璃幕墙说“这是未来”，林深盯着墙角的旧雪具柜说“这是过去”。前女友苏瑶在前台登记，她总穿白色连衣裙，像雪场里最后一片未化的雪。林深数着她裙摆的褶皱，数到第三十七条时，她转身递来一杯热可可，杯壁凝着细小水珠。 雪场的夜晚有奇怪的寂静。林深在更衣室发现苏瑶的旧滑雪服，内衬缝着“2012年冬季冠军”字样。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崩的夜晚，苏瑶在救援队帐篷里给他递热汤，汤里浮着半块冻硬的巧克力。如今她成了温泉区的经理，用香水掩盖雪场消毒水的气味。陈锐带着新来的投资人参观，指着露天泳池说“这里能卖三百块门票”，林深默默把苏瑶的滑雪服塞进储物柜，金属拉链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响。 最后一天营业，林深在缆车上遇见偷溜进雪场的男孩。孩子说他父亲是前滑雪教练，去年死在雪道上。林深握着男孩的雪杖，发现杖尖刻着“林深”两个字。雪场关闭前的最后半小时，他独自在冰道上滑行，冰层下传来矿车轨道的锈蚀声。陈锐的车队在山下堵着，苏瑶的香水味混着柴油味飘上来。林深把雪杖插进雪堆，转身走向暮色中的山门，身后冰道裂开一道细缝，像被撕开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