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与流浪猫

简介

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棂上，老式教学楼的玻璃蒙着雾气。林素心第三次把教案收进铁皮柜时，听见了猫叫。那声音像根银针，穿透了她十年教龄形成的钝感层。她数着楼梯间的台阶往下走，流浪猫正蹲在消防栓上舔爪子，尾巴尖沾着泥浆，却像绸缎般油亮。 这只玳瑁猫总在午休时出现在教室后窗。林素心发现它右前爪的伤疤是刀割的，皮毛下露出粉色的肉芽。她开始在讲台上放些小鱼干，猫却只盯着她粉笔灰簌簌的白衬衫。直到某个梅雨天，猫叼着半块橡皮撞翻了她的水杯，浸湿的教案页里飘出几粒猫毛，像雪花落在她褪色的教案本上。 学校要拆的消息来得突然。林素心把最后几堂课改成文学赏析，讲《雨巷》时特意提到戴望舒的猫。那天下着小雨，猫蜷在她办公桌角落，绒毛被水汽浸透，却依然用尾巴扫着她未批改的作业本。拆迁队的红漆在墙上画圈时，她抱着猫冲进雨幕，湿透的校服口袋里装着半包猫粮和一张泛黄的借书卡。 后来她租了间阁楼书房，猫在窗台晒太阳时，总把尾巴扫过她写满批注的讲义。某个深夜，她发现猫叼着半张借书卡钻进书堆，卡上写着"张明远"的字迹。她翻遍旧书，终于在《城南旧事》的夹层里找到张明远的毕业照，照片背面有褪色的钢笔字："送别时别忘了墙角的猫"。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，像极了她当年在讲台上说过的那句"有些故事，要等多年才懂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