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

简介

期末考的钟声在教室窗外响起时，林夏的指尖正按在课桌裂缝里。她数着那些细小的木纹，像数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密码。班主任把考卷发下来时，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落在讲台上，仿佛某种无声的审判。她盯着数学卷子右上角的日期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记不清上次认真写完作业是什么时候。 走廊尽头的储物柜里，陈默的笔袋总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这个总在课间翻看小说的男生，此刻正用橡皮擦反复涂改物理公式。林夏知道他偷偷把答案抄在袖口，却也明白他不过是把枯燥的公式折成纸飞机，扔进废纸篓时才露出真实的绝望。他们之间隔着三排座位，却在每次考试后用沉默交换着彼此的分数。教导主任的叹息像老旧的黑胶唱片，在走廊里循环播放。 暗房里的影子在灯光下扭曲成怪物。林夏把月考成绩单折成纸船，放进排水沟时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。母亲在厨房切着胡萝卜，砧板上的声音和试卷上的红叉同时刺进耳膜。她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天，父亲把她的作文本撕成碎片，说文字是虚无的装饰品。此刻她终于读懂那些散落的纸屑里藏着的预言——有些东西注定要被掩埋，有些答案必须亲手埋葬。 最后一天的自习课，林夏在图书馆角落发现陈默的笔记本。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解题步骤，却在某页边缘画着歪斜的蝴蝶。她突然明白这个总在幻想世界的男孩，其实早把所有公式都写进了心里。当夕阳透过彩绘玻璃在书页上投下血色光斑时，她撕下那页纸，将它叠成纸鹤放进窗台。风起时，翅膀上的墨迹开始晕染，像某种未完成的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