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驶向圣地

简介

囚车在暮色中碾过碎石路，车灯刺破雨幕。押送员老周数着车后厢的铁栅栏，第七根锈迹斑斑的栏杆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字——"1997.6.18"。他记得那是自己第一次执行死刑押送，雨滴打在车顶的声音像无数根钢针，扎进后颈的皮肤。车内的囚犯突然抽搐，老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，车速在红灯前骤然降下来。他盯着后视镜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，想起二十年前父亲被带走时，也是这样在雨夜里消失的。 后厢的铁门在深夜突然震动，囚犯的指甲在钢栏上刮出尖锐的声响。老周摸出对讲机，信号杂音里传来警局的催促声。他瞥见囚犯脖颈处的旧伤疤，形状像条扭曲的蜈蚣，那是二十年前他亲手参与的刑讯留下的。此刻囚犯在颤抖，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。警笛声由远及近，老周突然意识到这趟押送与二十年前的某个夜晚惊人相似，只是这次他握着的不是枪，而是方向盘。 黎明前的隧道里，囚车碾过一处塌陷的路面。后厢的铁门在撞击中变形，囚犯的囚服下露出半截褪色的十字架吊坠。老周的右手按在枪套上，左手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。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当年在警校时，老师说过的话："真正的罪恶不在铁门外，而在你握枪的指节里。"囚车突然急转，撞上护栏的瞬间，他看见囚犯瞳孔里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。 圣地的轮廓在晨雾中浮现，那是座废弃的教堂，尖顶上挂着生锈的十字架。老周的太阳穴突突跳动，他想起二十年前父亲被带走时，教堂的钟声也是这样在雨夜里戛然而止。囚犯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："你也是来赎罪的？"老周的喉结滚动，车窗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极了当年父亲被带走时，他眼睁睁看着的那滴血。此刻后厢的铁门正在渗出暗红液体，而前方的教堂大门，正缓缓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