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情总被薄情误

简介

深秋的秦岭山坳里，老槐树年年落叶，年年有人来寻。村主任老周在祠堂门口晾晒干玉米时，总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。那夜他背着受伤的野猪闯进林子里，撞见了支教女老师林婉秋在给山里孩子补课。她发梢滴着水，怀里抱着半截粉笔，像一株倔强的野草扎进石缝。后来她成了村小的校长，却在某个清晨突然消失，只留下半本未写完的教案和满山遍野的野菊。 村小教室的窗棂总蒙着雾气，林婉秋常对着那片模糊的光斑发呆。她教的孩子里有个叫阿宝的，总把橡皮擦咬得缺了半边。老周记得他第一次来学校时，裤腿上沾着泥巴，眼睛里却闪着亮光。后来阿宝父亲在矿上出事，林婉秋把自家灶台让给他，又在夜里替他缝补破旧的书包。可当阿宝考上县中那日，她却在村口老槐树下对着满地落叶喃喃自语，仿佛那些碎金般的落叶能拼凑出某个答案。 老周的抽屉里藏着泛黄的信笺，字迹被雨水泡得发胀。那是林婉秋临走前写的，说要回城治病，却没提为何突然离开。他盯着信纸右下角的邮戳，那年春天山里落了场罕见的冰雹，砸碎了村头的水车，也砸碎了所有人的安稳。阿宝母亲在镇上开了杂货铺，却总把林婉秋的旧教案挂在货架上，像供奉圣物般擦拭。老周常看见她对着那些纸页落泪，仿佛看见女儿在纸上跳着未完的舞。 山风掠过教室的瓦片，惊起一群麻雀。阿宝在县中寄来的信里说，林婉秋的教案被他夹在课本里，每次翻开都有松香的味道。老周摸着抽屉里的信笺，忽然明白这些年山里人说的"薄情"，原是把最深的爱藏进了沉默。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阁楼，老式座钟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，那是林婉秋最后一次为孩子们补课的时间。窗外的野菊开得正盛，像极了她当年在讲台上穿的那件蓝布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