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李满天下

简介

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梧桐叶上，陈砚青已站在讲台上。他习惯性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的旧钢笔，这是三十年前毕业时师父送的礼物。教室后排的玻璃窗映出他鬓角的白发，像冬日里未融的雪。这所城郊中学的围墙爬满紫藤，每年花开时节，总有人对着藤蔓拍照，却不知那些藤蔓曾缠绕过多少个深夜的备课笔记。 新来的实习教师林夏带来一叠泛黄的作文本，纸页间夹着干枯的银杏叶。陈砚青翻开最上面那篇，字迹歪斜如孩童乱画，却在结尾处写着"老师您像园丁，可我等的不是花，是树"。这句话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天，自己也是这样在作文本上写下对教师的困惑。此刻教室里飘着粉笔灰，他看见林夏正用红笔圈出某个句子，笔尖悬停时，窗外的乌云恰好遮住太阳。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，老式座钟滴答作响。陈砚青第三次被叫去谈话，这次话题是"教师惩戒权"。他望着玻璃墙外的操场，那里有孩子追逐嬉戏的剪影。林夏递来的作文本里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1987年的毕业合照，年轻的他站在队伍最前，身后是满墙的爬山虎。此刻他忽然明白，那些藤蔓早已长成参天古木，而自己手中的钢笔，仍在丈量着相同的年轮。 暮色漫进教室时，陈砚青在讲台上发现个纸团。展开是张皱巴巴的便签，写着"您教的不是课本，是人生"。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想起当年师父说"桃李不言，下自成蹊"时，自己还不懂其中深意。此刻粉笔灰在夕阳里飞舞，像极了当年飘落在他肩头的槐花。林夏正在批改作业，台灯的光晕里，她睫毛投下的阴影仿佛当年师父批改作业时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