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的年夜饭

简介

年夜饭桌上的葱花还没撒完，老周就盯着电视里春晚的倒计时开始发呆。这年头谁还守着老规矩在除夕夜做饭？他捏着手机遥控器的手抖得厉害，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像块烧红的铁。儿子在外地工作，女儿嫁到深圳，孙子的微信头像永远是卡通熊猫。老周把冰箱里剩下的半扇猪腿肉掏出来，发现冻得发硬的肉皮上还粘着去年除夕的葱花。 厨房瓷砖缝里长出的青苔让他想起二十年前，妻子总爱把红椒切得薄如蝉翼，撒在白粥上像落了层晚霞。现在他对着空荡荡的灶台发愣，突然听见楼道传来脚步声。是个穿蓝布衫的中年男人，拎着两瓶二锅头和半袋辣条。老周没好气地问来者是谁，对方笑得像偷了糖的孩童，说是要给独居老人送点年味。这人是楼下便利店老板，去年除夕还送来过半盒饺子。 老周这顿年夜饭吃得格外别扭。辣条泡在热水里发出嘶嘶声，二锅头在杯子里晃出细密气泡。他盯着对面空荡的座位，忽然发现自己的筷子在碗沿磕出脆响。便利店老板说起女儿在医院陪护，儿子工地赶工期，老周才发现自己连孙子的生日都记不清了。当春晚主持人喊出"全体起立"时，他第一次觉得这顿饭吃出了味道。 后来老周开始学着用手机点外卖，却总在下单时犹豫。他把菜谱藏进抽屉，又偷偷翻出来。某天深夜，他发现便利店老板在楼道里摔碎了半瓶酒，酒液渗进地砖缝里像条蜿蜒的河。第二天清晨，老周在垃圾桶发现一袋没拆封的速冻水饺，包装袋上印着"年夜饭套餐"。他突然明白，原来孤独不是一个人，是找不到能分享一碗热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