鸳鸯楼·惊魂

简介

旧宅深巷里飘着桂花香，沈婉君踩着青砖缝往鸳鸯楼去。她裹着素色旗袍，襟口别着枚银杏叶，这是父亲临终前塞进她掌心的遗物。楼阁雕梁画栋间悬着半幅褪色戏服，绣工是她幼时学的，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养父周伯年将她养大，却在她十八岁那年送来一纸婚书，说是要替她赎罪。她记得那日廊下落着细雨，绣花鞋踩碎水洼里倒映的月亮。 周伯年书房暗格里藏着两本账簿，一册是当年沈家败落前的银钱往来，一册是如今周家账本。沈婉君总在深夜翻看那些泛黄纸页，墨迹洇开处隐约浮现父亲的笔迹。她兄长沈怀瑾在码头当货郎，总说要替她寻个好归宿，却在娶了周家女儿那日，将她锁在鸳鸯楼西厢。楼下的茶楼里，周家女儿正唱着《牡丹亭》，水袖翻飞间，沈婉君看见她脖颈上的胎记——与自己一模一样。 暴雨夜，沈婉君摸黑翻出地窖的檀木匣。匣中银镯子硌着掌心，她忽然想起父亲教她认字时，总说"鸳鸯楼里藏双生"。当她将银镯套在周家女儿腕上，发现内侧刻着"沈怀瑾"三个字。茶楼霓虹灯映着水面，她看见兄长在廊下擦拭长刀，刀刃映出他眉骨间的疤，那是当年被父亲打伤的痕迹。原来周伯年早将沈家血脉改换门庭，而她始终以为自己是周家的养女。 惊蛰时分，沈婉君在鸳鸯楼顶搭起竹梯。月光漫过飞檐，她数着瓦片上的青苔，像数着父亲临终前的呼吸。当她终于摸到暗门机关，却发现里面堆着二十年前的戏服，每件都沾着血渍。周伯年临终前说"救我女儿"，此刻她才明白，那女儿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。而她此刻站在楼顶，恍惚看见自己与周家女儿的身影在月光下重叠，如同两片被风吹散的落叶，终究要坠入同一片泥泞。